孔方钱庄

佳季：

今晨起来，忽然想起你曾说过：“江望，不论那人怎样四处流转，我们都是必须守在这土地上的。”一看日历才发觉，今天竟是这个日子。

这些年虽不似那时的忙，却总有记不住事的时候。

记得当年找到你的时候，你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。说来惭愧，若不是李筱廷 识得你的肩章，我还真找不着你。蒋先生和其他要员都已迁去陪都，你却执意要留。结果你并没能改变什么。

我曾擅自猜测过你的想法，以为你是为了拖延时间，又或者这是蒋先生的命令。然而你对我说：我们是必须守在这土地上的。看来我是真糊涂了，已经经历过这么多次，你又怎么会放手，就算是被人用刀划在脸上。

啊，我知道你又要说我随便揣摩你的心思了，有什么关系，彼此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，我们是兄弟不是吗？

听 人说你把那件事当做耻辱，我倒不这么觉得。当年城里有力量反抗的大多给带走了，留下的一部分也拦不住本田，百姓也只有心死。城破算不得什么，我们不也是在 破与被破中走过了这么多年，然而破了城还要破家，这正是征服者之耻，而非是你的。隔江北望152个春秋，我早就没了什么执着，只想保住这一方百姓。听着很 堂皇吧，可我真的这么想。他如果好好待你，我或许不会那么积极，但这只能是如果了。

我知道你不会忘记，我希望你忘记。但即使你一时忘了，你那不时抽搐的嘴角也总会提醒你的吧。

祝安康。

江望

又：我始终认为鸣笛就很足够了，再组织别的什么活动总显得做作，当然也许这不是你的意思，我相信你那儿的人总有记得的，茶亭东街也总有人会去。